ued官网体育 - 一名中国留学生在巴黎的洞察:多元化正在蚕食法国的根基
我第一次感受到局势的异样,发生在一间讲堂之中。当教授在课堂上讨论启蒙运动,提到伏尔泰时,有人举手质疑,这是“欧洲中心主义文化的霸权”。教授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丝微笑,回应道:“你的视角挺有趣。”然而,之后他便不再提及伏尔泰。这是我在法国的第一次上课,当时正值九月,全国有298名女孩身着长袍走进公立中学,其中67人拒绝更换服装,随后被迫回家。法国国务委员会的裁定宣告:这样的做法合法且可接受。
接下来,让我们先抛开情绪,转而关注硬数据。根据法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,到2025年,法国的移民人数已达到800万,占总人口的11.6%,其中49.2%出生于非洲,大约有260万人已经获得国籍。此外,630万外籍居民占总人口的9.1%。尽管2024年的移民入境人数为31.3万,较2023年的34.7万有所下降,但新抵达者的年轻化趋势明显:一半的移民年龄在18到36岁之间,而来自撒哈拉以南非洲的移民中,有25%不满16岁,一半不满23岁。这种年轻化并不构成问题,但他们落脚的地区恰恰是法国早已放弃的角落。
进一步的调查由法国国家统计与经济研究所(INSEE)提供的数据表明,从2004到2019年,全国50个主要城市中,超过30个城市的贫富隔离现象不仅没有减轻,反而有所加重。上世纪60年代建设的大楼本意是为了促进各个阶层的混居,结果反而造成了富人纷纷迁离,只有无法离开的低收入居民愈加聚集。如今,共和国的形象正经历着裂变。 ued官网体育
学校是首当其冲的见证者。在2022至2023学年,法国公立学校报告的“违反世俗原则”的事件高达4710起,而过去两年的统计数据分别为2167起和2226起。其中,涉及服饰或宗教标志的事件数量达1984起,而在2020至2021学年中,这一数字仅为148起。从148起骤增至1984起,三年间的变化不容小觑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2020年10月16日,历史教师萨米埃尔·帕蒂在校外遭到斩首,凶手是一名18岁的车臣难民,原因正是课堂上展示了先知的漫画。一位同事事后对《解放报》表示:“我现在每说一个字都得深思熟虑。”当教师的言论开始遭到自我审查,学校的氛围也随之改变。
再回到2023年10月,在全法默哀一分钟以悼念被杀教师的时刻,报告的“扰乱”事件一度超过500起,183名学生因此遭到停课处理。这样的局面在那个被烧掉十亿欧元的夏天显得尤为突出:2023年6月27日,在南泰尔,一名警察拦截了一辆汽车并开枪,17岁的少年纳赫尔因此丧命。在随后的几晚中,5900辆汽车被焚烧,1100栋建筑遭到破坏,3490人被捕,270次针对警方的袭击接连发生,一名消防员在事件中不幸殉职。根据预测,法国商业损失超过10亿欧元,仅巴黎公交损失就高达2000万。
司法部随后梳理的案件数据显示,1278项判决中,95%被判有罪,1056人被判入狱。这种代价相当沉重,但在来年却仍然重复着类似的悲剧。根据内政部统计局的数据,2025年报告指出,18项犯罪指标中,有13项出现了上升趋势。故意杀人和未遂杀人案分别达到975起和4477起,家庭暴力案件超过21.5万起,性暴力事件接近13.2万起。自2017年以来,未遂杀人案件上涨了96%,家庭暴力上涨了118%,性侵案件则激增了132%。更引人瞩目的是,虽然外籍人口占常住人口的9%,但在车内盗窃嫌疑犯中却占到了37%,入室盗窃和无武器暴力抢劫的比例同样令人震惊。 ued官网体育
我并不是要将移民与犯罪划上等号,然而,当占据9%的群体在某些犯罪率中占到三分之一时,我们不得不问:过去数十年间的融合机制究竟在何方失效?是“多元”还是“不再要求”在毁掉法国?
在我长期居住法国的过程中,发现一个悖论:法国的法律相对严格。2004年出台了禁止在校内佩戴明显宗教标志的法律;2021年,推行了“巩固共和国原则法”。马克龙在2020年的讲话中明确表示——“我并不认同多元文化主义的模式……在共和国里,民族共同体才是唯一的共同体。”同时,他还承认“共和国未能整合,特别是在经济领域……我们创造了一些街区,而共和国的承诺却从未兑现。”他的话语中透露着一种绝望:“我们退缩的地方,正好被他们占据。”
当一位总统认同失败,问题显然不是无处可见,而是看见了却不愿意面对:一旦愿意承认现实,势必需要重新提出“你来了,就得成为法国人”的要求,这几乎在今天的舆论场里意味着政治自杀。因此,“多元化”便成为一张免死金牌:试图谈论同化被视为歧视,讨论数据则被认为是种族主义,讲世俗就是压迫。结果,那些最应该受到保护的人——居住在93省、不能上好学校、找不到工作的年轻群体——被扔在了原地,独自承受着所有后果。 ued官网体育
泽穆尔曾说:“我的责任是救法国于‘大替换’之中。”他还警告,如果不选他,五到十年内,法国将沦为如同黎巴嫩的境地。虽然我不同意他的用词,但那种情绪是确实存在的——曾经有接近一半的法国民众在心中相信“替换”的说法。同时,社会学家米歇尔·维沃尔卡也指出,过往要求新来者放弃原有习俗的模式“已然行不通”。
如今,法国正困于两个极端之间,缺乏一个清晰的中间道路。我并非反对多元文化的存在,而是反对“多元”被视作终点——各阶层虽然被放在一处,却缺乏任何共同性的纽带,没有共同的语言、历史或者规则的多元,实则是分裂而非真正的融合。
我在巴黎曾经历过三次包被偷的教训,第三次不得不学会把包背在前面,这也算是我交的代价。但在这一切之中,真正的代价,不在那些经济损失上,而是在教师因害怕而不再敢讨论伏尔泰的教室中,在一夜间焚毁的5900辆车中,并在每年4710起的世俗违规事件里。若多元缺乏核心,最终留下的只能是支离破碎的孤岛。 ued官网体育